9.13.2013

狂熱

「為了____,你可以去到幾盡?」《狂舞派》一句對白在面書泛濫,但其實故事去得一點都不盡。

主角年輕,兩肩無重擔,幸褔得不必憂慮學業三餐,是沒有故事的人,更枉論刻有青春傷痕,最慘不過溝不到仔、被情敵恥笑兩句以至上報紙,但當然,不是每個人都是《激戰》裡的張家輝和彭于晏,沒理由只有負重纍纍的人才有資格說夢,我們很多人都沒有,看到阿花憑著一股最單純的熱血,流淚訴說對跳舞的熱枕,還是讓人看得見一往無前的青春,叫人沸騰一時,而已。

如果夢想只有一時三刻的腦充血,只是一句未有足夠行動支撐的華麗口號,實在有欠說服力,何況,幾位主角都曾輕易放棄過他們口中的夢想。不過,電影也許未有表達出阿花等人去得有幾盡,但經一事長一智,這些年輕人受到真正的尋夢人(rootstoppers)點醒,原來自己愛得不夠,他們是可以為夢想付出更多的,於是立下決心重新出發,不管賽果,至少勝過從前的自己。


我承認自己因為看到鋪天蓋地的讚譽而覺不耐,如果把目光放在香港電影,這類接近一般大學生活的青春勵志片,實是難得一見的類型,而且融入大量叫港人親切的本土元素,最驚喜是把街舞結合太極,新鮮之餘,很能象徵香港身處中西文化夾縫的位置,或者《狂舞派》能開創本土電影的新氣象。

《狂舞派》的導演黃修平,出道不算久,經歷萬難才籌集足夠資金拍攝,並且起用名不經傳的演員,身處如此弱勢,仍然堅持完成原本不被看好的作品,而且成果不賴,背後的故事實比電影更動人,縱然後者不足令我入迷,但要付費支持製作人,仍然值。

只是真的不要狂煲有多佩服戲裡的阿花了。



近期講夢想的戲有好幾套,如果《狂舞派》還嫰,《激戰》太激,《字裡人間》的外冷內熱最使我熱血沸騰。故事節奏緩慢,沒有高呼口號,只是靜靜地以行動和時間,逐字逐詞,貫徹主題,把一生奉獻給辭典,過程縱不慷慨激昂,卻能從日常的每一個動作和眼神,使人感覺到夢想的重量。

我至今常常記起目無表情的主角在確立夢想的一刻,眼神射出極凌厲的光,從此日夜埋頭,搜集字詞,編校,從不埋怨,也不多說,只是專注地苦幹,而且對任何一個細節都極其執著,如選紙、如寧願通宵再校,他是真的把這項工作視之為命定的使命,並且由衷歡喜。

他初登場時,老編曾問他,該如何定義一個「右」字,他很認真地想出了一個說法後,立刻回到座位,急欲查找其他字典的解釋,我也記得他入職以後,第一時間跑到書店購買字典參考。如此例子,俯拾皆是,主角以至總編的一舉一動,都表露出對所愛應有的熱情和執著,夢想是不必用口說的。


大抵因為從事的工作跟文字有關,看的時候特別投入,幾近迷戀,一張主角躺在書堆圍牆中間的電影截圖,堪稱浪漫,時時浮現目前,但我更欣賞的是電影並未偏向文字愛好者,而是尊重任何一個尊重,以及熱愛自己工作的人,不會刻意營造敵人或無能者,例如看來懶散的西岡,心知主角更適合編製字典,自願被調至宣傳部,而口才出眾外型討好的他,亦終於找到自己所長,能在崗位上發光發熱,回頭助《大渡海》的出版一把。

尊重自己的工作,尊重尊重工作的人。《字裡人間》讓人想要由衷致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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