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年比較少寫,可能因為有了可以無間斷溝通的好友和伴侶,不那麼需要對著空白的熒幕講話。但有時還會覺得寂寞,好像把心底裏正方形、三角形,甚至是三尖八角的想法掏出放在抬面,整齊排列,沒人懂,又一個個放回小袋子,不情不願地把拉鍊拉好。這也是沒有辦法吧,每個人應該也有無法跟旁人連接上的部分,就算是最親密的人也沒有辦法,所以看書好,茫茫書海,總有知音。而且有時會羨慕別人,可以把內心稍為深層的想法放在facebook,無論是血淋淋的還是柔軟的,好像會比較容易找到共鳴,但更擔心可能不,擔心很多想法其實很幼稚、不圓滿、不周詳,會惹來笑話,觀眾多了也會顯得造作,何況網絡世界非常危險。愈大愈瞻前顧後,生怕失禮,也是少寫的原因。幸好這裡在想像中仍然是自由的。
/
在日本去了一趟大阪城,重新憶起玩《太閤立志傳》的種種,特意借閱歷史小說《織田信長傳》,很刺激,信長荒誕不經的行徑背後都是智謀,例如年少時帶着惡童通山跑讓家臣側目,幾乎要被廢去太子之位,一戰才知他是為了熟習尾張地形、天氣、練習騎射、了解民情而下的苦功,終於,他在父親死後一鳴驚人,當年喊他大笨蛋的人都大跌眼鏡,帥斃。有一次他要對付今川,四千兵對四萬兵,敵眾我寡,只能用奇謀,也要天時、地利和人和配合。「擁有一切或一切皆無。」出征之前,信長多次這樣跟自己說:「──要取得天下,或做個終死於尾張的笨蛋?」或者能夠成為梟雄,都需要這種悲壯的決心,看故事的話這種決心無疑是浪漫的。
更浪漫的是看濃姬和信長的互動,一個聰明的女人和一個聰明的男人,相知相惜,每次濃姬能看懂信長奇行背後的目的,都會幸福地笑着,覺得自己嫁給了天下最厲害的男人,信長也高興這個女人懂他。我覺得這種關係才是童話,一切非常合宜,不是那種兩男追一個平庸女那種劇情可比。可惜上維基查濃姬,原來由於她沒有留下子女,歷史對這樣的女人毫無興趣,史書幾乎沒有有關她的資料,還被tag日本下落不明人士,好慘,剛迷上的最佳情侶原來純屬虛構。
歷史變做小說,作為五百年後的讀者看來,真的非常有趣,一切都非常浪漫和刺激,但如果認真想想又很殘忍,那些哀鴻遍野、骨肉相殘的畫面,都曾活生生的發生過,如果當年的士兵知道自己的死狀成為後人的娛樂,實在毫不有趣,也不希望自己真的生在這些戰亂的時代。
究竟是從哪時開始,變成連看小說看得興奮都會感到不好意思的人呢?

沒有留言:
發佈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