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25.2012

天地不仁

在店裡看蝦缸,一底砂植著疏落水草,分佈著數十隻水晶蝦,靜在一個位,各管各,就幾條幼足翻個不停,找食。

看著像一幫小人兒,埋首勞動,不知時日。



《退步集》,陳丹青講北京的變化是持續消除記憶的過程時,提到阿城一位中學同學的袓父,曾是大清國禁衛兵的老兵丁,他在紫禁城城門口站崗,皇帝出巡,士兵們便齊聲高叫「吾皇萬歲」。

老兵丁當年十八歲,特意穿起全套軍服,到照相館照相,烙下一生的光榮。

1966年,文革爆發,紅衛兵抄家,把照片抄去了。老兵丁悄悄溜到紅衛兵聚集的院子,看見一堆抄家物資準備焚毀,便曾沒人為意,找回自己的照片,揣在懷裡跑回家,一路慶幸,一路高呼「毛主席萬歲」。

陳丹青在文末寫:「那位前清的老兵丁尚且終身守護自己的記憶,我們是不是應該向這位大清國的禁衛軍小兵丁好好學習?!」




看別人畫的繪本,故事很平常,講怪獸戀上孤獨女孩,千方百計取悅她。

有一幕,怪獸以為她難過是因為天冷了,一把火燒掉她的村子,生火取暖。

死了上百人,怪獸沒所謂,但連女孩也漠漠的,沒表情,那裡沒有她的親人朋友?說故事的人不廢一字描述村民慘狀,燒樹枝似的,平靜得很。

主角面前,以萬物為芻狗。




上班途上,會看見兩條大馬路夾著狹長的公園,天橋底下,陽光照不過來,又昏又暗,荒荒的,人跡罕至。

有回看到兩父子,坐在滑梯頂的平台,很安靜地吃飯盒。

印在腦子裡,想不到合適的形容詞。

浪漫?


後來想起杜棋峰的《阿郎的故事》,阿郎和波波。但阿郎是個悲劇,想想真不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