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了幾間書局,都找不到《威尼斯日記》,只好在網上重讀。
阿城說,「人世間的無聊,常常只因為煞有介事。」
但我記性壞,淨記得那些煞有介事。
「你很喜歡去完成一些tasks。」
像驢子看到蘿蔔,就會方向明確地向前走。
身邊有很多人完全沒有獨處的能力,我是到近來才知道。
不能一個人吃飯,不能一個人看電影,不能一個人逛街,不能一個人去旅行,不能一個人坐巴士隨便到任何一個站下車亂走。
當他們聽到一個人乘船到離島看海,下巴會整個掉在地上。
所以總要隨便找個什麼人陪。
「這些我全都可以給你。」
獎品似的,我又不需要。
唯一做不到的是一個人坐在餐廳裡吃飯,寧願買個漢堡,邊走邊吃。
每逢吃飯,我就不知道要把目光放在哪裡。
但
「你掛住這個袋?」
那天我挽著它的帶子,唯有那個時刻,我無比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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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陣子有很多人說同理心,說的人之中沒幾個做到。
曾讀過一句,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微小命運。
張愛玲寫,因為懂得,所以慈悲。雖然她並不是那麼慈悲的一個人──她懂得,但冷眼旁觀。
朱天文則說菩薩低眉。低眉,是因為不忍,而無力,於是避開眾生的目光,裝沒看見,不要負責任。
懂得的人總是非常抽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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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在金魚街,隱隱看到被褪去,半透明的完整蝦殼,小小的,又輕,在膠袋裡飄浮如靈。
又從網上看了幾段蝦蟹脫殼的短片,暗暗心驚,沒想過這樣實在,儼如變出另一個分身。
剛好在看「民國女子」,胡蘭成說西遊記裏唐僧取經,過河往雷音寺,卻見上遊淌著一具屍身,他驚問,如何佛地也有死人,行者答師父,那是你的業身,恭喜解脫了。
蝦仔真是厲害。
